由郑克洪执导、赵冰玉编剧的大型电视连续剧《西风烈》,是一部反映我国战国后期赵国与秦国抗衡,乃至争雄天下的生死抉择之战。全剧围绕“铁血长平”展开了一个广阔的社会历史背景:在战国中后期“帝制运动”中,诸侯争雄,战乱频仍。公元前278年秦楚郢都大战,楚国败绩,强大的楚国从此一蹶不振,历史从此发生了重大的转折,进入战国后期。在国力与军事实力上尚能与秦国叫板的赵国,历史地被推上抵御秦国兼并临国的前线。赵惠文王30多年的励精图治,富国强兵之术使虎狼之秦也不敢对其擅动干戈,赵国与秦国处于拉锯式抗衡之中。老实说,在战争的天平上,赵国的实力与军事实力并不处于弱势。但由于新继王位的赵孝成王的昏愦、宰相赵胜的平庸,特别是在决定国家命运的时刻,赵孝成王刚愎自用,疏远贤相,怀疑良将,走马换将,将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却委以重任,指挥决战。致使赵国四十多万军队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赵国的“长城”毁于一旦。尔后的邯郸被围乃至苟延残喘了三十余年,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人们并不足为惜。人们真正惋惜的是:两千二百多年前,“铁血长平”赵国四十多万精锐之师却偏偏葬送在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上将军手里,一个强国骤然消失,这给后人留下了许多许多的思考,这种思考就是以写实的笔调将两千二百多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场面再现出来,让那40多万赵国将士的冤魂诉说空谈误国的亡国之恨。《西风烈》就象一位警醒的“哲人”启迪当代人从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中,通过历史与现实的沉重对话,直观到与时俱进的哲理意蕴。

一、 与时俱进的时代主题
解读《西风烈》,首先是要把赵国与秦国放在同一个平台上进行观照,不能以“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的传统观念去褒贬秦赵,因为在战国中后期的“帝制运动”中,诸侯国之间的争霸称雄是在周王朝名存实亡的状态下进行的,客观上是从分裂走向统一的进步行为,作为战争的双方,孰是孰非,的确没有必要来一个界限划分。就如表现现代战争观念的大型电视连续剧《DA师》一样,从模拟指挥中,见出现代军事指挥观念与交“战”双方的科技含量,观众用比较的观念在屏幕上见出其胜负,分辨其智愚,直观到哲理性意蕴。说《西风烈》体现了与时俱进的时代主题,一是扣合了历史的当下境界;一是切入现实的当下境界。 顾颉刚先生在《五德始终说下的政治和历史》一文中指出:“在这半个世纪中,战国的时势有没有重要的变动?有的,是帝制运动。战国时的国君,老想升级。晋之三家,齐之田氏,本来是世卿,到西元前四零三——三六八年,先后列为诸侯了。秦,宋本来是诸侯,齐韩燕赵是刚由世卿升作诸侯的,因为他们的国势驾于一般诸侯之上,到西元前 三三四——三一八年,先后称王了。在这些国家之中,有的国势日益发展,又驾于诸王之上了,又想升级了。人世上的位号,到了王已经登峰造极。现在再想升级,有什么更高的位号呢?有的,是上帝的帝。于是这特强盛的国便要自称为帝以压抑诸王而有以下的事情发生:(一)秦昭王十九(西元前二八八年)十月,秦昭王自为西帝,而使魏冉至齐,致东帝于齐湣王。不久苏代自燕入齐,劝湣王除帝号,使天下爱齐而憎秦。湣王从之,复为王。十二月,秦亦复为王。(二)燕昭王二十六年(前二八六),齐湣王灭宋,苏代遗燕昭王书,劝昭王说秦,以秦为西帝,赵为中帝,燕为北帝,立为三帝以令诸侯;韩魏不听则秦伐之,齐之不听则燕赵伐之。昭王善其书,召苏代与谋伐齐。二十八年(前二八四),秦围赵邯郸。魏王使辛垣衍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湣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视)湣王已益弱,方今惟秦雄天下。此非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鲁仲连适游赵,劝止之,会魏公子无忌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这三件事相距不过三十一年,都在秦昭王的世里。当昭王初年,齐国甚强,故昭王自欲为帝,犹必以东帝送给齐湣王。除齐以外,燕赵亦均不弱,故苏代劝燕伐齐,即以北帝歆动燕王,而欲他以中帝送给赵,以西帝送给秦。到昭王晚年,秦为惟一的强国了,故昭王伐赵,求为帝;而魏王亦劝赵尊秦为帝。在那时,不必把帝分为东西中北了,寰宇之中只能有一个帝了。” 中国古代有一个传统的史学观念,“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应该说是中国古代历史的必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与“合”都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分”是一个冒似统一的腐朽政体的自食其果,是改朝换代的必然趋势。“合”是久经战乱的人民的良好愿望和正义的呼声,更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秦、齐、燕、赵自恃封帝的“帝制运动”,都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凭着自己的实力与智谋崭露头角,如果从统一的客观效果去看,那种追求至高无上权利的帝制是有其客观积极意义。就是《西风烈》秦昭襄王与楚姬的那翻对话所呈现出的重要主旨。 楚姬;“臣妾愚昧无知,不敢乱说,但实在弄不懂君王呀!相国呀,还有武安君等,为何都如此钟爱征伐,喜欢战争!” 秦昭襄王哈哈大笑:“寡人不是喜欢,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只有战争才是唯一有效的途径。” 楚姬:“难道不可以和谈?” 秦昭襄王:“和谈能让诸侯交权,知难而退?和谈能让天下统一、纷争不起吗?” 楚姬:“七国并存,和平共处不也挺好?” 秦昭襄王:“天有九日,万物不长;地有诸王,人心背向。所以,天下只能有一个太阳,地上只能有一个君王。” “天下分久必合,此乃大势所趋,即使寡人不发动战争,也会另有诸侯奋然而起。只要一天不统一,战乱便一天也不会停止。” “不是寡人不怜悯百姓,也并非寡人不知战乱之苦。可战争才是一劳永逸解决战乱之苦的唯一手段,舍此而别无良策!” “爱姬可以想一想,我大秦一统天下之后,战争也就自然消失。因为那时就没有对手,更无敌国;君王所要注意的便是发展经济,强国富民。” “所以,寡人宁愿背负这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诬陷和攻击,宁愿让天下人无休止的斥责和唾骂;也不愿改弦更张、半途而返,一定将这场统一战争坚持不懈地进行下去。” “扫平六国,谈何容易!但寡人决不气馁消沉,决不后退半步。即使在有生之年看不到天下归一,但终究为我大秦的天下一统打下了扎实的根基,坚信寡人的子孙总有一天会实现本王的遗愿!” 在《西风烈》剧中,不但秦昭襄王有如此宏图大略,就是秦昭襄王跟前的对头赵惠文王同样如此,赵惠文王与蔺相如初相识有一段对话: 蔺相如:“秦王如今与赵修好的确是出于真心,为的是腾出手来攻打别国。” 赵惠文王:“到那时,我赵国受和约之束缚,便不能去救援。” 蔺相如:“臣以为三晋一家,同根同祖,进在咫尺,即使得罪强秦,也要设法救助;唇亡齿寒,不能生视不管。” 赵惠文王:“若是齐楚等国呢?” 蔺相如:“口头支援,拖延敷衍。” 赵惠文王:“为何要这么做?” 蔺相如:“难道国君不愿看到别国一个个被强秦削弱吗?难道国君不想暂时维持与秦国的友好吗?” 赵惠文王:“寡人以为若齐、楚、燕被秦灭亡,则很快会轮到赵国。” 蔺相如:“国君忧虑甚是。但臣说的是削弱而不是灭亡。而且据实而论,当今秦国虽强,却也不足以完全灭掉任何一国。”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际遇。与秦国和解后,刀兵不兴,战事不起;我赵国理应珍惜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休养生息,发展农商,积蓄粮税,增强国力。” “国君所要做的是使赵国日渐趋与强盛;国君所要盼的是各国在秦的攻打下慢慢走向衰落,而秦国也在无休止的征伐中,甚至处于天怒人怨,内外交困之中。” 赵惠文王:“到那时,我国便可一呼百应,独领风骚!” 蔺相如:“不仅如此,国君可以顺应潮流,发兵征讨,消灭各国,一统天下,建立万世千年基业!” 赵惠文王:“那寡人势必率倾国之兵与秦王决一死战!” 人们读了蔺相如与赵惠文王的对话,自然对赵惠文王那种底气不足的平庸深感忧虑,而有宰相之才的蔺相如那经天纬地的睿智与谋略不亚于秦昭襄王,不同国度而对于当时社会发展趋势却是英雄所见略同:“顺应历史潮流一统天下”是共识之一;秦赵势均力敌是共识之二;内修政理,发展国力,发兵征讨是各自的攻防谋略,可谓共识之三。但历史的结论并不是因为你认识到真理而就拥有真理,秦昭襄王不仅是真理的追求者,而且是真理的忠实实践者,他把握住了历史赋予他的每一个机遇,他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在实践上成为一个真正的与时俱进的成功者。赵惠文王在谋士蔺相如的启迪之下,也是一个真理的追求者,从愿望上来看,不亚于秦昭襄王,但是他的治国方略是残缺的,重胡服骑射而无深谋远虑的攻防战略;小有胜利就贪图安逸享乐;王室兼并私室盈积。特别是赵惠文王死后,赵孝成王继位,完全堕落为一个腐朽的政体,君王刚愎自用,奸佞当道,空谈者走红,贤相良将被排斥。赵孝成王执政不到五年,举倾国之兵,进行了于赵国来说并无战略意义的进攻性决战,50万军队由一个只会纸上谈兵、毫无实战经验的上将赵括指挥,在一瞬间全军覆没,40多万将士在一夜之间被秦军坑杀,赵国从此一蹶不振。与时俱进与赵国来说,只是赵惠文王与蔺相如、廉颇共谋国政时的短暂一瞬。从严格意义上讲,只有蔺相如与赵惠文王在赴渑池会秦途中求得一种共识,并非实际意义的与时俱进。 与时俱进是一个哲学命题,其内涵十分深广,在我看来至今有三个理论层面:有敏锐超前的科学创新思维;有随着时代发展的理论体系建构;有实践行为必须捆绑在以科学制定的战略方针、旨在实现这一战略目标的理论上,这三者缺一不可。与时俱进的提出应有所本,顾纪纲先生《五德始终下的政治和历史》一文引《必·己》一段话:“无讶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此神龙、黄帝之所法。” “与时俱化”这一古老命题是从客观事实本身而言的,是指客观世界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圣人制立法度要遵循这个规律。与时俱进是把客观与客观结合起来强调的,主要是强调主体的人,重在科学地认识真理和在实践中检验真理。 说《西风烈》蕴含的与时俱进的主题可切入现实的当下境界,这是毫不为过的。眼前的世界格局是一个多极化世界。战国时代虽然不能与当今世界比附,但从某种意义上去看,似乎又有可对应关系,我想作为一部历史片诗化的哲学意义就在这似与不似之间。当今世界越来越小,不仅仅是指信息世界把人们的视听距离缩短,现代战争通过卫星定位可以不出门就能毁灭一个国家、其灭绝人性的程度远远不止秦军坑杀赵卒40多万、日寇屠杀中国人民上千万(仅南京一次屠杀市民30多万),而是如美国在日本广岛、长崎投下的原子弹,毁灭的是数百万、数千万,而且这种争夺霸权的战争一天都没有停止过,甚至再加剧。处于这样一个动荡的世界格局中,邓小平在20多年前提出一个根本国策: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我国国力大大增强,国际威望日益提高,但比起世界发达国家还有很大差距。而西方敌对势力忘我之心不死。中国要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持续快速的发展阶段,才能达到世界中等发达水平,要实现这样一个目标,就必须按照江泽民同志说的要“与时俱进”,贯彻“三个代表”的思想,作为执政党始终领导着世界潮流,而文化必须体现这一导向,只有这样才能代表广大群众的根本利益。






